点妆楼

老，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
也是十二年前，亲笔写下"裴氏通敌谋逆、证据确凿"奏折的人。
我把纸条凑到烛火上，看着它慢慢烧成灰。
火光映在我的脸上——这张借来的、圆圆的、毫不起眼的丫鬟的脸。
十二年了。
我终于摸到了线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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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入府第三天，沈璟来了温蘅的院子。
我正蹲在院角洗衣裳，听到正房里传来动静，立刻竖起耳朵。
沈璟的声音穿过门板，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"大婚定在九月十二，还有四天。宾客的帖子都发出去了，你到时候坐在正堂，笑着就行。别摆脸子。"
温蘅的声音很平："侯爷娶平妻，用不着**心。"
"你少阴阳怪气的。"沈璟的语气变了，带上了不耐烦，"蕙儿是你亲妹妹，**老太爷亲口答应的婚事。你要是敢闹，**的脸你也不要了？"
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声轻响。
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沈璟的声音冷下来："你摔什么？"
"手滑。"温蘅说。
"温蘅，你给我听好了。"
脚步声靠近，沈璟压低了嗓子，但我离得近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"我娶蕙儿，是因为太傅大人开了口。太傅的意思，就是圣上的意思。你算什么东西，敢拦？"
我蹲在院角，手里攥着湿衣裳，指关节发白。
太傅开了口。
贺鸣不但安排了假温蕙，还亲自出面撮合这桩婚事。
他要把自己的棋子嫁进沈府。
沈璟手握三万边军兵权，是京畿最大的武将。贺鸣想通过联姻，把这支兵力收入囊中。
假温蕙是他的眼睛，嫁进来之后，就是他的手。
而沈璟，这个蠢货，以为攀上太傅是天大的靠山，却不知道自己正在把脖子伸进套子里。
正房里，沈璟还在训斥温蘅。
"还有，你那个新买的丫鬟，蠢得跟头猪一样，别让她在大婚那天出来碍眼。"
我低头搓衣裳，一声不吭。
沈璟从正房出来的时候，经过我身边，皮靴踩在我刚洗好的白帕子上。
泥印子，清清楚楚。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我捡起帕子，重新扔进盆里。
水花溅到脸上，凉的。
等沈璟走远了，我进了正房。
温蘅坐在桌边，桌上碎了一只茶盏，碎片散在地上。
她的手指缝里嵌着一片碎瓷，在渗血。
我蹲下去，捏住她的手腕，把碎瓷片***。
她没吭声。
"太傅贺鸣。"我一边替她包扎一边说。
温蘅点头："沈璟这两年越来越嚣张，就是因为搭上了贺鸣。但他不知道贺鸣真正要的是什么。"
"兵符。"
温蘅看了我一眼。
"你查到了？"
"一部分。"我把绷带系好，"柳絮是贺鸣从教坊司赎出来的。她嫁进侯府之后，贺鸣的下一步一定是让她拿到沈璟的兵符调令。"
"那沈璟岂不是——"
"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。"
温蘅没说话，但我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解恨的弧度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正房的窗边，看着对面院墙的方向。
沈璟的书房就在那边。
"你替我搞到过军饷的账本，"我说，"书房里还有别的东西吗？"
"什么东西？"
"信。沈璟和贺鸣之间的往来书信。如果有，我需要看到。"
温蘅沉默了一会儿。
"书房我进不去了。自从上次他发现抽屉被动过